传统文学

《阅微草堂笔记》:纪晓岚的鬼怪世界

来源:凤凰网  发布日期:2014-06-12 11:29

提起清代志怪小说,人们当然会自然的联想到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聊斋志异》流传后,在当时的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刮起了一股志怪小说的写作风潮。引得历史上一位著名人物纪晓岚也毫不避讳的模仿蒲松龄创作了一部《阅微草堂笔记》。

纪氏与蒲松龄的社会地位相差不啻天壤,学问之大也绝非蒲氏可比,那么他何以要模仿《聊斋》呢?实际上,这正说明纪晓岚不失文人本色,这也正是他的诚实处。他心里明白,作为文人论其高下,最终还是要以文章、作品说事,而非以政治地位说事。他虽然也“主编”了一部四库全书,但那毕竟是奉敕而为,只能算是一项“政治任务”;何况,那里面又没有自己的东西。因此,纪晓岚在退休后,决定当一把正统文人不屑干的小说家。此时,蒲松龄的名声正如日中天,纪晓岚也成了他的“粉丝”,丝毫也不掩饰对他的崇拜。他曾说:“留仙之才,余诚莫逮其万一。”留仙是蒲松龄的字。

可能因为地位、学养的不同,纪晓岚与蒲松龄的小说观颇有不同,他不同意蒲松龄的写法,尤其是对《聊斋》中大量的虚构情节表示困惑。他说:“今燕昵之词,媟狎之态,细微曲折,摹绘如生。使出自言,似无此理;使出作者代言,则何从而闻见之?又所未解也。”他认为妖仙鬼狐肯定不会是蒲松龄亲自看到的,那么他将狐仙们与人之间的恋情写得是那样真切感人,形象生动,根据是什么呢?所以蒲松龄是没有资格“代言”的。也就是说,纪昀认为小说不该写出那些从情理上来说不应为人所知的细节。

很显然,纪昀所理解的“小说”,还只是一种排斥虚构想象的纪实文体。中国古代确实存在大量这种号称“纪实”以攀附正史的“小说”,多以“笔记”名之,实则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小说作品。纪晓岚的学生盛时彦在谈到纪氏创作目的时,谓其“年近七十,不复以词赋经心,唯时时追录旧闻,以消闲送老”。《阅微草堂笔记》就是他追述一生记闻之作。所以他是用“笔记”命题,而不是像蒲松龄那样题为“志异”。《阅微草堂笔记》中的作品全用“述见闻”亦即纪实的笔法。为了表明这一点,当然也是为了使读者相信作品的真实性,纪昀的一个重要方法是每则故事都要说明来源,以“××言”表明既非亲见亲闻,亦绝非凭空杜撰,他是有根据的。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他还自觉限制自己的想象力,不作过多的细节描写,所以其作大多平实无华,文学色彩与艺术感染力都大逊于《聊斋志异》。

鲁迅曾批评宋人志怪小说“既失六朝志怪之古质,复无唐人传奇之缠绵,当宋之初,志怪又欲以‘可信’见长,而此道于是不复振也”。纪昀犯的也正是“欲以可信见长”的错误。其实,小说的生命正在于虚构,否定虚构就等于取消了小说这个文体。当然,《阅微草堂笔记》也真实记录了当时官场及社会上一些黑暗腐败现象,揭露了宋明理学的虚伪与残忍,感慨于世风的浇薄,表达了作者的批判意图。作为一个当时的高官,这也是难能可贵的。在艺术上,《阅微草堂笔记》亦非绝无长处,其作叙事简古,语言质朴无华。鲁迅赞其“雍容淡雅,天趣盎然”,孙楷第甚至说:“以视蒲松龄《聊斋志异》,虽杂记、传奇各有其体,而古淡典实,非松龄所及。”

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对《阅微草堂笔记》有很高的评价:“惟纪昀本长文笔,多见秘书,又襟怀夷旷,故凡测鬼神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见者,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固非仅借位高望重以传者矣。”可见这部小说在志怪小说史上还是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免责声明:本网站发布文章及图片除特殊标注原创内容外均为网络整理,已知原作者及出处均已标注,著作权以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若有内容侵犯到您以上权益,请发邮件至web@ilong.cn,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上一篇文章: 闲话宋代话本

下一篇文章: 《金瓶梅》:走出国门的禁书

分享到各大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