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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村女人的文学梦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  发布日期:2015-01-09 12:04

编者按:石淑芳,一个普通的农村女人,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文学梦。她在小山村里看着喜欢的书,写着属于这个山村的故事,在外人看来是奇怪的,可是她的坚持最终还是会被看到的。

一个农村女人的文学梦
石淑芳(图片源自新华每日电讯)

“那散落在方格子里的是一个农村女人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里记录下来的人情冷暖、生命感恩、山乡变化,是一个不屈服命运的山女为圆自己的文学梦而勤奋构筑的精神大厦与信念宝典,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段描写,靠的是时间生命的执著点种,它们发芽、成长,渐渐塑造出一个长在大地深处的不屈不挠的民族魂!”

在福地村的村民眼里,石淑芳真是有点怪。跟她说话,她总是心不在焉,从没见她主动扎堆跟婆娘们拉家常。打毛线、纳鞋底,这种村里女人们的基本功,听说她压根不会。种苹果种玉米发家致富,也没见她怎么上心……“像个疯子一样,真是神经病!”连她妈都看不下去。

石淑芳家的灯总是村子里最晚关的。这个福地村小学的退休语文教师知道,石淑芳是在家看书写东西呢。

村里人眼中的怪婆娘,“一个初中毕业就辍学的农村妇女,能写出什么名堂”。

自家苹果地边,有个放农具的小棚屋。石淑芳很喜欢坐在小棚屋外面,对着自家的地写东西。《山女的世界下着雨》里很多文字,都是她在这里写的。

打牌的男人们散了,拉家常的女人们也散了。电视关了,灯拉灭了。夜深了,福地村一片静谧、漆黑。发出那唯独一点亮的,不是路灯,是台灯。只有石淑芳还没睡,正在家就着灯光看《百年孤独》。

窗户早被吹碎了,糊在窗棂上的塑料布哪里遮得住隆冬的朔风。石淑芳冻得有些发僵,她下意识地跺了跺脚。腿边上有个风扇状的电暖气在发热,石淑芳管它叫“小太阳”。这是她用稿费买的。

空旷的砖房里,腿边有个“小太阳”,身子就暖了。而手里有书读,石淑芳的心里也就暖了——读得多了,就能写;写得多了,就能出书;出书多了,就能当作家;当上作家,她石淑芳就不再只是个河南偏僻小山村里的农家妇女,她也能成为一个有文化受尊重的知识女性了——这是石淑芳的理想,也是她心里的“小太阳”。

《山女的世界下着雨》就在这腿边和心里两个“小太阳”的烘烤下出版了。已过不惑之年的农村妇女石淑芳,尽管只有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却出版了一部日记体的小说。可即使如此,石淑芳认为距离她心目中文学梦的实现,仍然很远。

作文课点燃的文学梦

文学梦的种子,是中学时的语文老师给石淑芳种下的。那时,同学们最怕的作文课,恰是石淑芳的最爱。她的作文本总是被放在第一个,因为老师总是会在讲解作文时拿出来当范文念。老师一句“写得非常好,是个当作家的料”的表扬,让石淑芳记得死死的,决心要用一辈子去追这个梦。

可是,对于一个山里的女娃来说,文学梦像天上的云那样渺不可及,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远。1985年的河南灵宝市苏村乡福地村,全村只有两个同学考上了高中,石淑芳是其中之一,爸妈却死活不让她上。

“家里没钱,还有两个弟弟,你又是个女娃娃,不在家帮忙,怎么行?”母亲的理由简单充分,任凭石淑芳软磨硬泡也没商量。“在村里,像咱们这样初中毕业就算有文化了,出去学个美发裁剪什么的,照样能生活,为什么想不开呢?”同学桂枝也劝她。

“我想上学!”跟母亲发作没用,石淑芳跑到村里小河岸边大声哭喊,向天控诉。可老天爷也帮不了这个新社会里的女版“高玉宝”。“我哭干了泪,可是天还是那个天,山还是那个山,我还是我,现实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墙,把我的理想与现实远远分隔……”

校园生活与石淑芳渐行渐远了,但是书怎么可能被她丢在一边?她爱读书胜过一切。只是那个年代,村里还没有建农家书屋,而寻常农家也没什么书。她只好管同学上了高中的哥哥借,自己挖点草药卖钱去县城买,或者蹲在租书的摊上蹭着看……

爸妈不愿意让她看书,母亲尤其反感,嫌她费电更费眼。“把眼睛看坏了,你还纳得了鞋底?连鞋底都不会纳,看你还嫁得出去!”石淑芳只好偷着读书写字。她把书藏在打猪草的篮子里,打完猪草,从篮子里把书翻出来,爬到山坡上看一会儿;在打工工厂的宿舍里,她在工友描眉画眼或嗑瓜子扯闲篇时遮遮掩掩地写日记,生怕被人看见笑话。

有一次,村里赶集时,石淑芳发现卖废纸的老头儿那里,竟然有旧的文学杂志。“《十月》!《当代》!《小说选刊》!”石淑芳在心里惊喜地尖叫,抬头瞅那卖废纸的老头儿,老人一脸茫然,不明白一个大姑娘为什么看到废纸会眼里放光。

快过年了,废纸在村里的销路很好,村里人赶集时都要称些回家糊墙。这些文学杂志,想跟老头儿要,是要不来的。但他说可以买,跟废报纸一个价,一块五一斤。没钱的话,可以拿相等重量的废纸来换。石淑芳赶紧飞奔回家收集废纸,去换那心目中金贵的文学杂志……

不认命不行。再不情愿,石淑芳也只能跟着山里人的生活节奏走——先是帮家里砍柴烧火,种地放牛;年龄大些便随乡邻一起外出打工;岁数再大些又回村寻个婆家结婚生娃。她当然不甘心。可辍学后,她也只能这样鸡零狗碎地,守护着自己心中关于文学梦的星星之火。

一切从抄字典开始

1994年,女儿出生了,可丈夫忙着在外打工顾不上,婆婆也不甚心疼她,只留下碗黄酒和干硬的馍片给她,就兀自下地干活。喝到胃里的黄酒泛着酸,悉数转为苦水,在石淑芳胸口漾着。枯坐在婆家的土坯房里,看着老鼠在刚出生的女儿身旁漫步,想着家里穷到连坐月子都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石淑芳感到绝望。

“这是我想要过的日子么?不是!我心里边可难受了。从我出生到我女儿出生,我的世界总像是下着雨。生活的曙光在哪里?我看不见……”石淑芳听说过产后抑郁,她担心放任这种情绪会让自己崩溃,便想方设法分散注意力。

“我当时就想之后该干点啥。之前的半辈子一直在跟生存做斗争,我不能就一直这么下去!”生活在村妇中间,她亲眼看到几个儿时的玩伴已经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不通;还有的人,扯闲话一套一套,却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利落。她生怕自己慢慢也会被村里千篇一律的生活腐蚀。

她到处寻摸,看到了屋顶上糊的旧报纸,就每天盯着顶棚转着圈地看报。“我必须每天看几段文字来提醒我还认得几个字!”糊顶棚的正好是报纸的副刊。副刊上的一篇篇散文随笔又勾起了石淑芳的文学梦。她决心要真刀真枪地开始写点什么了。

石淑芳追梦的第一步是抄字典。初中毕业的她,尽管一直在看书,却不敢说认识足够多的汉字。她从抽屉里取出上学时用过的《新华字典》,像举办仪式那样洗了手,对着字典一笔一画地学抄起来。

从写日记开始,她把生活当中的喜悦和委屈,都倾诉给日记,宣泄压抑的情绪。那时她家里有张桌子,但没有配套的椅子,她只能用三把小凳子摞起来才能够到桌子。

石淑芳跟《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回忆说,这是她感到日子最难过的一段时光,但也是动力最大的阶段。“我读书写字的时候,都有很清晰的想法,就是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

眼前生活的贫困主要是物质拮据所致,可石淑芳却没想用什么方法多赚点钱,她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精神上的贫乏与苦闷,因为“人活着不光要靠麦子,还有信念!”

在福地村的村民眼里,石淑芳真是有点怪。

跟她说话,她总是心不在焉,从没见她主动扎堆跟婆娘们拉家常。打毛线、纳鞋底,这种村里女人们的基本功,听说她压根不会。种苹果种玉米发家致富,也没见她怎么上心……“有点不合群,和我们不一样。”村妇阴雪苗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说。

农闲时,有次石淑芳路过村里的小河边,正好碰到个熟人,她爱答不理,自顾自往山顶上走。走在路上石淑芳随手折根柳条,边走边甩,一会儿抽抽路这边的花,一会儿打打路那边的草,眼神涣散,嘴里念念叨叨。“像个疯子一样,真是神经病!”连她妈都看不下去。

“我在构思一篇文章啊。”石淑芳说,“苦思冥想也出不来,才抽打草。”她说她不钓鱼、不打牌、不闲扯,是因为“没空”。“我的神经都是绷得很紧的,我有我的理想,我要写文章,当作家。我的理想实现不了,我就没有资格闲逛。他们爱说啥说啥,我该咋干咋干。”

石淑芳的邻居薛引群告诉《新华每日电讯》记者,石淑芳家的灯总是村子里最晚关的。这个福地村小学的退休语文教师知道,石淑芳是在家看书写东西呢。老教师对这好学的态度当然是欣赏,可他也想不出,一个初中毕业就辍学的农村妇女,能写出什么名堂。

苏村乡派到福地村的包村干部夏群超是个文化人。苏村乡有份叫作《月季花》的文学刊物一直由他来统筹稿件。石淑芳悄悄把自己写的散文和诗给夏群超看,问能不能投稿。夏群超看到之后非常惊异。“没想到福地村还有人能写文章,而且是这样有思想,文笔又细腻!”

石淑芳写的东西,《月季花》不仅刊登了,石淑芳写东西这件事,还被当地的《灵宝晚报》报道了。她受到了激励,更努力练笔,并大起胆子给各地的文学期刊投稿,也真的被采用了。没几年时间,不止河南省内,连海南的《昌江文艺》、贵州的《山花》、山东的《桃花源》这些外省的文学期刊上,也都出现了石淑芳的作品。

“人总要有点爱好嘛。”丈夫纪彦学对石淑芳倒是理解也支持。只不过在他看来,妻子写东西,和自己下棋打牌、村里妇女打毛衣都一样,只是消遣,不是营生。石淑芳一年的稿费,不如种苹果挣得多。而在福地村种一年苹果,也不过就是五六千块的收入而已。“我觉得文学路,没有啥走头儿,没有经济效益啊。她那个稿费,叫啥收入,还想靠它贴给家里?嘿嘿……”

为了出书她去“上访”

2003年的一天,她赶集时在地摊上买了本《安妮日记》,看完意识到日记也可以变成小说,很惊喜。“我从少女时代就开始,记了那么多年日记,已经有85本,一直用来练笔,也积累了很多素材,如果我把日记整理一下,说不定也能出版成小说!”

当文学梦具体为小说梦之后,石淑芳甚至有点走火入魔了。她把自己十几年来的日记翻出来二次创作。孩子在县城上学,丈夫在外打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时,她连火都不开。手边一棵葱、一个馍、一碗水,在桌子前一写就是一整天。家里的灯,几乎彻夜地亮着。

写小说需要大量的纸,石淑芳没有,就到处捡人家用剩的纸。年画的背面、村干部多出几张的会议记录、女儿作业本的最后几页,都被她捡来装订好写小说。缺什么少什么都阻挡不了她,文学梦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信念,成为她“卑微人生追求美好理想而乞助的一种力量”,她在用一种几近苦行僧的精神,来信奉文学这个“宗教”。

“我一个农家女,没有文化,要写文章,还想要出版,就非得下苦功不可。我接触不到理论,先天的悟性也不高,上学也……我咋办?全得靠读靠练。我就是要把自己逼到一个非写出来不可的那种境地,把自己压榨到再压榨不出来那种状态!我为什么?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过现在的生活!”

2007年底,石淑芳完成了自己的长篇自传体小说《山女的世界下着雨》。小说用日记的形式讲述一个山村妇女在困窘的村妇生活中,如何坚持十几年不离不弃追寻文学梦的故事。山女的原型当然就是她自己,不过石淑芳给起了个诗意的名字,叫“小草儿”。

“我最喜欢小草,它虽然卑微但是顽强。而且小草只要有梦,也可以长成大树。”石淑芳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说,在所有她看过的书里,她最喜欢的就是《简•爱》。“我最喜欢简•爱说的那句话:我渺小我低微,但我们是平等的,我也有追求,我也有自尊!”

草儿的故事,怎么才能出版成书呢?生长在山村的石淑芳不知道,但她什么招都想了。她给中央电视台《半边天》栏目的主持人张越写信求助过,也给河南省委书记写信求助过,都没回音,她就去省里的信访办,终于信访办帮她把信反馈给省里的一家出版社,但对方也没有回信。

有人给她出主意说“去作协有用”,石淑芳就带着书稿冒冒失失地坐火车直奔河南省作协,到了就找作协主席,保安哪里肯让她进!她带着哭腔跟保安讲自己的故事。也是农村苦出身的保安被感动了,也冒冒失失地把她带到了省作协秘书长邵丽家。邵丽的爱人替出差在外的邵丽留下了书稿,还塞给石淑芳两包方便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河南省作协的力荐下,《山女的世界下着雨》进入了中国作协的重点作品扶持评审。《长篇小说选刊》主编高叶梅在评审前得知有农民创作了这样一部作品,虽然感动,却不敢期待。在她看来,自传体小说,又出自村妇之手,难免会耽于流水账,再猎奇也难让读者产生审美共鸣,何况一个追求文学梦的故事,本身也不是什么猎奇的题材。

          一个农村女人的文学梦       

(图片源自新华每日电讯)   

可是看到石淑芳的作品后,她异常惊喜。“尽管她最想张扬的是自己追求文学梦的人生轨迹,也想把文学梦价值化为一种奋斗理想赋予作品主题,但这部作品的内涵却远远超出了烧火婆娘的文学梦,主人公草儿为我们提供了丰厚女性经验、乡土生存经验!”

石淑芳总说她的这本小说是想要“献给农村妇女的”,可高叶梅却认为她有着更普遍的价值:“全国有很多作家在写农村,写农村女性,写农民对日子的看法,而这部作品让我们倾听到一位山村女性的倾诉,对日子的看法,我相信它为我们的文学带来了一股鲜活的经验。”

高叶梅把石淑芳的小说转给中国社会出版社。后者正好在编辑一套名为“大地双百印”的丛书,正在全国范围内征集百位农民作家的百部农民作品。编辑牟洁从邮局取回石淑芳寄来的邮包,打开厚厚的那85本日记的复印件时,实在没有办法不被感动。

“那散落在方格子里的是一个农村女人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里记录下来的人情冷暖、生命感恩、山乡变化,是一个不屈服命运的山女为圆自己的文学梦而勤奋构筑的精神大厦与信念宝典,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段描写,靠的是时间生命的执著点种,它们发芽、成长,渐渐塑造出一个长在大地深处的不屈不挠的民族魂!”牟洁在编辑手记里激动地记述道。

从牟洁的电话里得知自己的作品终于能出版了,石淑芳赶紧回娘家报喜。跟爸妈说完,她实在忍不住,站在院里放声大哭。母亲也跟着哭,尽管不支持,她也知道孩子这么多年来坚持得多么不容易。父亲递一块瓜给哭岔了气的她解渴,叹口气:“这书幸亏是出了,否则,你这后半辈子,还不得神经了?你这闺女,就是太犟……”

什么都没有改变

2009年10月,《山女的世界下着雨》正式出版。可几年过去了,出版一本书,对于石淑芳的生活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石淑芳还是在村里生活,还是在撒气漏风的房子里写作,在烧火做饭种地带孩子的“业余”读书。

“文学影响了她在人生道路上的各种选择。但现实生活中她毫无特别之处,生活在最底层,农村妇女在体力上、精神上,在社会上、家庭中承受的一切,她都无法避免。”《长篇小说选刊》主编高叶梅也承认,尽管“文学是在帮助她抗拒生存的缺失感,”但是“文学并没有给她带来改变现状的实惠……”

也是,又能改变什么呢?能挣多少钱吗?稿费不过万八千,和这么多年的呕心沥血相比,真不如踏踏实实地种苹果;能出多大名吗?是有媒体集中报道过,但这也只是让福地村里人尽皆知而已,能有几个人认认真真地读一遍,了解到她的心路历程呢?

更何况,即使是出了本书,在福地村民们的眼里,也并没有特别值得艳羡。“还是有人笑话她,说搞那么大动静出了本书,也没见挣来钱。”夏群超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表示遗憾,“这福地村好不容易出了个文化人,却也没见怎么带动村里的文化氛围。大家还是该种地的种地,该打牌的打牌……”

当然这对石淑芳本人来说,意义重大。这使自己向世界和他人倾诉的渴望,终于得到了满足;作为村妇不得不面对日常琐事的烦闷和压抑,终于得到了宣泄,但她自己心里很明白,出版一本小说距离她想追求的文学梦,还相去甚远。

“写本书只能说部分实现了文学梦吧。”她对《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说,“因为文学是没有顶的高峰,是很漫长的旅程,根本没有止境,所以也谈不上彻底实现。”石淑芳当然幻想着,能成为三毛、张爱玲那样的职业女作家,但她并不奢求,也清楚自己差得远。至于文学梦的“终极目标”,石淑芳说她根本没有。

“什么目标呐?都是空谈。我说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我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走到哪里,但是我会不停地走下去,走一段是一段,走到哪里算哪里。只要我不停笔,在路上,就是最好的。”

什么都没有改变,理想也没有。石淑芳的文学梦,绝不止于出版一本书,她也不打算止步于哪里,因为她追求的是永不止步。“文学梦并非谁想做就可以做,但我能够对自己说——我天天在做。哪怕它对我这种境况的人来说,仅是白日梦,是我洗衣服时泛起的一个肥皂泡沫……”(文/尹平平)

编者注:我们都有自己的梦想,还记得一句话“莫忘初心”。石淑芳就是没有忘记初心,为了它一直努力,一直去追求,一直等待发光的那天。

原标题:“人活着不光要靠麦子,还有信念!”——一个山村农妇的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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