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文学

深探毛苌与毛公书院,正统《诗经》毛诗的初源

来源:碧宇星空博客  发布日期:2019-06-17 23:41

毛诗,指西汉时,鲁国毛亨和赵国毛苌所辑和注的古文《诗》,也就是现在流行于世的《诗经》。汉人传诗的加之毛诗本有四家,称为四家诗。只因当时汉古文经学的兴盛,齐、鲁、韩三家逐渐式微,毛诗后起,逐渐取代三家地位,成为《诗经》正统。——编者按

深探毛苌与毛公书院,正统《诗经》毛诗的初源

毛苌(资料图)

公元前155年,也就是西汉孝景前元二年,景帝刘启封他的儿子刘德为河间王。景帝其年三十四岁,刘德是他与栗姬生的第二个儿子,封王年龄应该不大。然而这位年轻的河间王由于当年朝中重臣大儒卫绾的精心辅导,对儒学经典及文学册籍产生了近痴若狂的浓厚兴趣。史载他遍求天下“善书”,得之即刻工整誊抄,然后加金帛还给书主。所以四方之士“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自然,刘德对四方来士极为礼遇,因此,山东及各地诸儒多从之游。在其中的一个气氛轻松的日子里,他接见了赵人毛苌。

毛苌居住在河间国都乐城(今献县河城街)北面百余里的一个村落里。这个小村因为毛苌与毛亨的缘故,后来叫诗经村(今河间市诗经村)。诗经村一带当时属武垣县(今河间市),武垣是河间四个辖县(乐城、候井、武垣、弓高)中较边远的一个县。它最早是战国的赵都军城,汉初为赵王张耳的辖地,杀张耳后汉高祖的次子如意被封为赵王,后来又徙得罪了吕后的淮阳王刘友为赵王,刘友“幽”死后,孝文帝“甚怜之”,除了让其长子袭位外,又把赵地的乐城、武垣等四县辟为河间国,立赵幽王少子辟强为河间王。因此,史书上将秦末汉初就流落或者出生在武垣的毛苌,称为赵人。毛苌是战国末期鲁人毛亨的侄儿。这在河间尤其是诗经村一带,一直言之凿凿,并辅有大量的民间传说。另据少时于毛公书院读书、旋进黄埔军校学习、后曾在南京国民政府任职的王虎臣(河间市三十里铺村人)和几乎与王虎臣有同样经历的张树庭(河间市二十里铺人)介绍,二人过去在一本“四存中学”校志上,看见过“毛苌系毛亨从子”一段字样。从子就是兄弟的儿子,即侄。笔者虽未查到正史文字资料佐证,然汉代郑玄“鲁人大毛公为《故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一语中的“家”字,应该引起我们注意。

在这里大毛公与小毛公是一气而呵,既然史界公认毛苌为毛亨《诗故训传》的直接继承者,再加之经久至今的民间口碑,我们有理由认为“家”这个字简略的表述了毛亨与毛苌的亲缘关系。那为何毛亨为鲁人,他的侄儿毛苌却被称为赵人呢?很简单。毛亨是在公元前212年也就是秦始皇三十五年“焚书坑儒”以后,一路惶惶从鲁地逃亡到偏僻的武垣来的,直到汉惠帝撤销“挟书律”,这当中的近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这位较有来头的儒士毛亨必然是深居隐名,甚至干脆装成本地人,这就是后来史家有的称其为鲁人、有的直接称其为河间人的原因所在。到了文帝辟赵地河间为国的时候,已经距秦“焚书坑儒”三十多年了,这时候的毛苌不论是当年附从逃亡而来,还是在武垣出生,都已经落地生根。

各种史籍说到毛亨毛苌时又几乎都是一两句话,传承关系未作细述,把苌简约成“赵人”把亨简约成“鲁人”或“河间人”;因此,鲁人——赵人——河间人三个不同地望,其实并无矛盾。现代某些学者望“赵”衍意,未究深切,把毛苌简单地附会为赵国都城邯郸人,实为谬误,道理就同我们今天不能把所有河北籍者都说成是石家庄人一样。毛亨是位较有来头的儒生。孔子删定《诗经》后传弟子子夏,子夏传曾申,曾申传李克,李克传孟仲子,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荀卿,荀卿传毛亨,传承脉络极为清晰。毛亨是三为稷下祭酒的大儒荀卿的亲传弟子,当然有相当的名声。

始皇三十四年李斯为秦始皇献焚书计,“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第二年果真坑杀了四百六十余名儒生,以语《诗》为事的毛亨哪里还坐得住?更何况同为荀卿弟子的李斯知道他,不知何时大祸临头的毛亨只好举家逃亡了。毛亨一家一路一直北上,最后来到相对荒僻但水草丰美的武垣县北部居住下来。直到汉惠帝撤销了“挟书律”,毛亨才敢整理和传授《诗故训传》。

据民间相传,毛亨匆匆出逃,是将《诗经》熟记于心,后来才作《故训传》传给其侄毛苌的。这种说法较切实际,竹简木牍沉重,既怕被查获治罪,又极难携带,是不可能携带的。

前不久,上海从一批整理出的战国竹简中发现了三十枚《诗论》,在诗的篇目、编排顺序、用字上,都与流传至今的《诗经》有不同之处,而且仅见的六十首诗中,就有十分之一是今天的《诗经》所没有的,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毛亨未能带出孔子删定的《诗经》原本,仅凭心记,他的《诗故训传》肯定有遗漏或误差。毛亨与同是荀卿弟子的李斯、韩非为一代人,那么他到汉惠帝撤销“挟书律”时,年龄已经近暮,不过他还在这种愈来愈宽松的氛围中在世了一段时间,得以撰述他的《诗故训传》。

毛亨死后,中央尊崇儒学,学术空气浓厚,于是,长年耳濡目染、得到毛亨亲传的毛苌,便设馆讲经了。今天河间诗经村北面三里处的君子馆村,据《嘉靖河间府志》讲,就是毛苌当初讲经的地方,人们一直尊称那个地方为“君子馆”。其旧址曾出土汉砖一方,上有汉隶“君子”二字,可见不谬。此砖现藏于天津市博物馆。河间王刘德在招徕四方学者,尽求天下“善书”之际,忽闻在他的治下居然有这么一位能够诵经解义的大贤毛苌,自然大喜过望,于是接见了毛苌。史称刘德“实事求是,修学好古”,因之对能以古文经学讲《诗》的毛苌十分尊重,封为博士,并在都城乐城东面建造日华宫(今泊头西严铺),在北面君子馆(今河间市君子馆村)建造招贤馆,命毛苌于此讲经,传授弟子。

毛苌卒年无从查考,但他死后未能葬归故里。一说毛苌后来官居北海太安(今山东昌乐东南);一说其最后出任河间太傅,卒后葬于国都乐城附近。不过,家乡的人们为了崇仰祭奉,于诗经村及君子馆的西北面修建了一座毛苌衣冠冢,称“毛精垒”,《河间府志》《河间县志》均有记载。这里渐渐亦形成村落,为了表示对毛公和刘德的崇敬,村名崇德里。直到雍正三年,由于递铺设此,方改称三十铺(今河间市三十里铺村)。由于大毛公小毛公承继传播《诗经》的伟大贡献,受到历代官方及民众的尊敬。据《嘉靖河间府志》载,元代至正年间,河间路总管王思诚奏请在崇德里毛精垒兴建毛公书院,设山长,以奉祀。又据《河间府志》,当时亦“有墓在祠后”,说明在建书院之前,已有祭祀毛公的祠所。元末,毛公书院毁于兵燹。到公元1506年,也就是明正德乙亥年,御史卢雍按部至郡,询其书院遗址,乃命郡守陆栋辟地冢南,建堂三间,奉毛公像,“翼以两庑,设重门,周垣树以杂木,越数月,厥功告成”。

公元1482年,即明成化壬寅,在城北诗经村建“诗经寺”一座,纪念毛苌于此讲经。乾隆二十二年(公元1757年),乾隆南巡,清跸所径,除咏毛公作诗纪念外,特遣重臣致祭。从此,地方官每岁二月皆捐备。当时大学士李时写《毛公书院记》曰:六艺自厄于秦火,独诗以讽诵相传,汉兴,言诗者于鲁有申公,于齐有辕固生,于燕有韩太傅,然皆词多同异,戾于经旨,维公之学,出自子夏,而其释《诗》与《金滕》、《孟子》、《国语》、《左传》、《仪礼》诸书合一,时学诗者,翕然宗之,而三家之诗俱废。厥后授同国贯长卿,卿授解延年,延年授阿武徐敖,敖授九江陈狭,狭为莽讲学大夫,东汉毛诗遂盛传焉。迄今数千年,学士大夫犹私淑之,宋之大儒称之曰:毛诗之义最得其精,又曰汉有儒者三人,毛公、董仲舒、扬雄,则其翼教禅世之功,夫岂浅哉?朝廷崇重文教,自教邑以至郡县,皆立孔子庙,以公从祀,亦既报公矣。

清初,康熙南巡过河间进来此观瞻,以《河间道中》为题作诗曰:问风略先农桑候,览古欣过礼乐邦。毛氏诠学真独诣,献王得士本无双。招开村店春光霭,雪化溪桥野水淙。忆我书斋订经义,风度景仰在明窗。清乾隆十二年(1274)至四十九年(1784),乾隆八次南巡路过河间,曾作诗二首。 1757年乾隆南巡驻跸于此,除作诗纪念,特遣重臣致祭。后来,地方官每年二月都来祭祀。1758年(乾隆二十三年),河间知县吴凤山捐银,扩建毛公书院,增添西庑,招来远近学子在此读书。历代文人墨客多来瞻仰毛公书院,凭吊毛公祠。

清诗人杜甲有《毛公祠》诗一首:几度经过墓与祠,先生今古号经师。瓜畦菜圃留连处,却忆豳风七月诗。

诗人戴鸾图有《毛公书院》律诗一首:毛诗不著汉西京,书院何年傍郡城?风雅颂中歌舞少,鲁韩齐外管弦清。冠裳勇济学诗磬,妇女嬉嬉习弄笙。太息劫灰留胜地,授经到此有村名。

在今河间城西北三十里铺即原崇德里(屯)一带,至今还流传一首民歌:毛苌遗风贯长虹,荒冢依依伴春风。人才济济复名士,历代妇孺颂毛公。不知谁作的这支歌,周围十乡八里的老人、儿童都会吟唱,它传唱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毛公书院曾享誉一时,邑中俊秀愿学者,都可以就读。而且根据其课艺优绌,给于奖赏。据当时教谕梁志烙在一篇文章里讲,意图把书院办得中规中距,“景先儒灵爽,且偕岳麓,嵩阳、应天、白鹿洞诸名流传不朽也。” 

到了近代,毛公书院修葺的更加完备,前为院(学堂),后为祠,中古柏森森,祠内塑毛公像,旁书童捧《诗经》侍立,上匾书“六义宗公”。祠北是毛公冢,高五米,周长近二十米,古树环绕,蔚然成林。同时,毛公书院陆续聘请学识渊博者担任主讲,像进士出身的左乔林,著作颇丰的大学者白广川都曾任讲席。毛公书院也培育出了不少人材,如民国大总统冯国璋;曾任察哈尔省教育厅长的知名书画家郭贵西瑄;八路军三五九旅政治部主任刘亚生;抗战名将赵锡章,以及原江西省文联主席、作家俞林等人。

毛公书院在历史上曾培养了大量人才。现经实地勘察,诗经村、君子馆、三十里铺三村毗邻,古洋河从其东面由南北蜿蜒流过,国道北京至大名公路从中穿过。毛苌当年讲经的诗经村,现分东、西诗经村,西村经村位于河间市府驻地之北偏东11.4 公里处,东诗经村位于西诗经村之东偏北不足1公里处。君子馆即献王所设招贤馆,位于西诗经村之西偏北1.2公里处。毛公书院及毛公祠墓所在之三十里铺,在今县城北,祠址为南北长约150米、东西宽约60米、高约3米的长方形土丘,前为书院,后为祠墓。惜毛公书院于文革中几遭破坏,现仅存顺治十二年和乾隆年间重修毛公祠、毛公书院石碑两通;同治三年“汉博士毛苌公讲经处”石碑一通;石狮一对;“毛公学堂”匾额一方。其遗址现为三十里铺初级中学。旁诗经村也有中学一所,书声琅琅,亦可算是承继了当初毛公设馆传习的优良之风。

原文标题:毛苌与毛公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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