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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深入探寻那些目不可及之处

来源:人民日报文艺  发布日期:2020-01-17 22:14

正因为戏剧式微,才见出世界戏剧日的深意。它一再提醒我们:戏剧的教育和化解隔膜的作用,直抵人类内心、让人反观自身作为并对生活做出改变的作用,不可忽视。—编者按

戏剧——深入探寻那些目不可及之处

图片拍摄:毛毛

每年的3月27日,是世界戏剧日。这是国际剧协为戏剧专门创立的纪念日。这一天,许多国家会举行相应的戏剧庆祝活动,国际剧协则会邀请一位著名的戏剧家或国际知名人士,围绕戏剧与和平的文化主题,撰写“世界戏剧日致辞”,通过国际剧协的网络进行传播。这项活动的用意,是引起人们对戏剧艺术的重视,共享戏剧艺术给人类带来的精神财富。
       世界戏剧日自设立以来受到了很多国家高规格的重视。各种纪念活动中,邀请世界知名人士致辞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今年,国际剧协与中国剧协在广州联合举办纪念活动。来自23个国家和地区的戏剧界代表,观摩一系列戏剧演出,出席亚洲传统戏剧论坛,共同切磋戏剧的传统与未来。世界著名的戏剧导演、俄罗斯戏剧教育家安纳托里·瓦西里耶夫,专程赶来致辞,这也是致辞者首次在中国亮相。
       世界戏剧日的创立建议始于1957年,1961年开始实施。虽然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可至今知道这个日子的人并不多。戏剧不像电影、音乐等大众艺术,具有快速传播性、可复制性。一部片子、一首乐曲,一夜之间,一日之间,就可以飘得很远。戏剧是剧场艺术,具有现场性、难以复制性,传播效果多是慢热。一部戏要演一段时间才能逐渐为人知晓。很少听说一夜之间,就有很多人对一部戏、一个演员了如指掌,趋之若鹜。
       在中国,知道世界戏剧日的人可能更少。因为中国的戏剧阵地逐渐萎缩。尽管中国是戏剧大国,曾经有300多个剧种,有时一个村庄能同时搭起30多个戏台,从村头摆到村尾,锣鼓喧天,乐曲悠扬,“咿呀”声不绝。但现在,这种景象也不多见了,因为人们可选择的文化样式日益增多。这大概也折射了戏剧在世界的生存状况。
       不过,正因为戏剧的式微,人们认识程度的弱化,才见出世界戏剧日的深意。这是纪念性的,提醒式的。它一再提醒我们:戏剧的教育和化解隔膜的作用,直抵人类内心、让人反观自身作为并对生活做出改变的作用,不可忽视。
       戏剧,是人物通过表演故事反映社会各种冲突的艺术。它的娱乐、激发、教育功能,在世界各地大体相近。于世界而言,戏剧对消除各种隔阂具有巨大的潜能,这个作用不可小觑。戏剧诞生于各种社会群体之中。试想,在一个非洲小村的树下,在欧洲大都市高科技的舞台上,在亚美尼亚的一座小山旁,在学校的礼堂里,在田间、广场、寺庙、社区中心,在市区的地下室,人们短暂地聚集在一起,融入到一个由戏剧营造出的世界里。一起哭泣,一起欢笑,一起思考。为美丽、为同情、为恐怖而共同喘息。那一刻,人们的距离变近,隔膜变薄,内心变强,甚至可能相视一笑,敞开心怀。因为人类有共同的天空,相通的情感需求。一位哲学家曾说,“一些作品长存的基础是心灵中人类所共有的东西,那是真正长存且有力量的东西。”戏剧所追求的,正是这“长存且有力量的东西”。
       也许可以这么说,戏剧能激发灵感和力量,能将世界上不同的文化和人群联结在一起,成为促进和平与和解的有力工具。当冲突、战乱、矛盾、碰撞出现之时,戏剧或许可以成为化解、调和的另一种手段。抓住戏剧拥有的能量,在社会的心脏与头脑中开辟一个空间,把人的心灵力量凝聚在一起,去创造一个充满希望、互相合作的新世界,是一个值得击节的美好向往。
       戏剧的空间,不仅在剧场,而是在任何地方——展现人类最真实、最隐秘的情感与思考。它是一群人和一方舞台的相聚。它用真实的肉体、呼吸和嗓音,表现人类的多样性和脆弱性,解读人类心灵跳动所包含的复杂意义。人类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甚至犄角旮旯里的生活和情感,都可以一一展示。虽然舞台上会有不同文化传统的面具与服装,运用各种各样的语言、节奏和肢体动作,讲述、启发,创造着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世界,但其独特之处,是能关注丰富的社会生活,聚焦人类的真情实感,探微人类的内心世界,从而揭示这个世俗而又闪烁着思想之光的现实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无数人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梦想而感奋;生态遭到毁坏,众多物种濒危;战火掠过家园,安宁成为渴望……这一切经由艺术呈现让人同情理解,念念不忘,思考不断。
       当今世界,人类关系的模式,乃至社会秩序都不断发生着变化,新景况、新现象时常让人感到陌生、无助甚至恐惧。尝试探索各种场所、各种人与事背后的真实,探索一切历史内在的可能性,是戏剧被需要的理由,也是戏剧找寻力量的途径——深入探寻那些目不可及之处。实际上,没有什么比戏剧更能表达人们的心思,更能撼动人们的内心。因为戏剧聚焦于表面下膨胀的情感,并且能够当面交流,形成观与演的现场互动,这一点的确非同寻常。
       戏剧也是人类自身生活的展现和诉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生活的面貌和内心的动荡。戏剧让我们看到更真实的自己,从而对生活做出改变。人类社会日常生活的本身就充满了“观赏性”。细细想来,人类的关系和生活,仿佛就是按照戏剧化的方式来结构的:空间的使用、肢体语言的选择、内心的挣扎、思想和情感的焦虑与对抗……我们在舞台上所展示的一切,在现实生活中也都在真切地上演,正如一位世界戏剧家所言:我们就是戏剧!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午后庭院的静谧时光,或者与友人的不期而遇,走在去往会场的路上,甚至婚礼和葬礼——这些是生活,也都是戏剧。每个人都站在舞台之上,你的版本或许映照了别人的人生,别人的经历也可能衬出了你的底色。大家都要在短暂的时间里,结构出最成功的框架,回答着最本质的问题:我们该如何生活?
       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有或平坦或坑洼的路,有各种各样的不公平。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在生活中去行动。我们是演员,也是观众,不仅要在这个社会中生活,还要想办法去变动与修改,这是能够反映人类生存价值和意义的关键之所在。如果只把戏剧当作别人的故事,自己只是参与表演,忘了自己有提升艺术、改变生活的权利和义务,那么我们便不能展现隐藏于自身的巨大热情。因为戏剧不仅是一种社会活动,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要知道,我们的行动,可以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
       戏剧,浓缩了各国传统艺术的精华,是人类永远的审美家园。口口相传的语言魅力,现场观看的视觉冲击,丰富多彩的肢体动作,不需要任何媒介所促成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共鸣——这是戏剧独有的。
       戏剧的演出遍及世界,上千年、千万里风尘不倦。它源自现实生活,告诉人们关于生活的一切。而这不停跃动着的灵感之源,在今后的岁月里,将继续绕过演出大厅,绕过光怪陆离、繁华喧嚣,在广场和大地上年复一年不断上演。因为它直抵人类的内心,缠绕了太多的人类精神生长的温暖基因。戏剧里凝结的精神将永远不朽。

原标题:戏剧,找寻人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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